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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三十二章 早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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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这样的时候,除了薛涛,没有谁再有机会像这样对她下毒的。

    其实她自己心中是早有所察觉,只是一直不敢承认罢了。

    她突然间忍耐不住,一把将朱嬷嬷推开,自己趴在桌案上便放声大哭。

    “夫人……”

    朱嬷嬷冷不妨被她一把推开,又听到阴丽芝的哭声,吓了一跳,忙要来扶她:“夫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滚!滚出去!”阴丽芝抬起头来,泪水糊湿了眼睫,一双眼睛通红,脸上带着凶狠之色:

    “滚!”

    她喊完这话,又高声的令人去问薛涛回来没有。

    朱嬷嬷看她浑身直抖,神情癫狂激动,心中也隐约猜到了些什么,只是又不敢相信,阴丽芝身上的手脚,会是她枕边人下的手。

    她还在大声的催问薛世子下落,夜半三更时分,定国公府里都被她吵得不得安宁。

    丫鬟婆子试图上前安抚她,她却取了妆匣中一把金剪出来,发了疯似的去剪床榻上的绣被,将那绣被上绣着的鸳鸯绞了个粉碎。

    她又去抱以丝线织成的枕头,一剪子下去,枕上串着的珠玉刹时便散了一地。

    下人被她这模样吓得发疯,又怕她拿剪子不知轻重伤着了自己,忙要上前去夺。

    “您怎么了?世子很快就会回来的,兴许只是有事耽搁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要提他,不要提他。”

    阴丽芝便只是不停的哭,一甩头眼泪珠子便飞溅得四处都是。

    她被乳母抱住,泣声道:

    “是我,是我错了……”她担忧薛涛进宫,是要出卖阴氏以保定国公府的荣华。

    否则定国公府如今的光景,他还有什么本事能保得住?

    想起以往床榻之上,夫妻情侬之后曾说过的那些话,阴丽芝便更是慌张了,她想起了阴氏一族,想起了父母,此时又悔又怕。

    “如今有没有方法,能出薛府,求江洲、青河的人救阴氏呢?”

    直到此时,阴丽芝才发现,她嫁入定国公府这几年以来,府中自己没有安插半点儿人手,被薛涛哄得仿佛魂儿都丢了。

    府中她的人,除了当日阴氏带来的心腹嫡系,定国公府里,没有什么人是听命于她的。

    府外又有重兵把守,这一刻阴丽芝的心里,就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,拼命挣扎,却难以逃脱。

    外间有人进来,是定国公夫人彭氏身边的婆子,她皮笑肉不笑: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屋中已经是一片凌乱,茶盏被砸了一地都是,罗衾、珠玉也四处飞散,阴丽芝还倒在下人怀中直哭,那婆子扯了扯嘴角:

    “长公主年事已高,近来又为定国公府前程忧神,实在不宜再受这般吵闹折腾。”

    婆子叹了口气,又看了阴丽芝一眼:

    “夫人听说您在急着找世子,有话不如明日再说。”

    阴丽芝一听得这婆子提及薛涛,顿时眼眶通红,又奋力挣扎:

    “我要见他,我要见他问个清楚。”她神情激动,额头青筋都迸裂出来了,那婆子不想自己提及薛世子,会使她如此激动,也是吓了一跳,本能退了两步:

    “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要见他,我要见他问个清楚!”阴丽芝被乳母抱住,还在试图往婆子挣扎,那婆子吓了一跳,又问了屋中下人几句,只是却问不出什么,便又匆匆回去复令了。

    薛涛是天将亮时,才回来的。

    阴丽芝一宿没睡,听到薛涛回来的消息,推开了身旁的人,跌跌撞撞便跑到门口。

    初冬的洛阳清晨十分寒冷,她慌乱之下是赤着双足出来的,风一吹来,廊下灯笼都在轻轻晃荡,挂在梁上的铜勾在摇摆间发出‘吱嘎吱嘎’的声响。

    下人取了斗蓬出来,天才将蒙蒙亮,灯笼中的灯油都未燃尽,仍亮着火光。

    薛涛从廊前一步一步朝门口走来,不知是不是哭了一宿的缘故,阴丽芝看不大清楚他的眉眼,却能看到他上扬的嘴角。

    他好像心情很好,穿了一身圆领青袍,头戴幞头,腰佩玉环,足下踩的是皂靴,玉树临风。

    可是阴丽芝不知为何,却是觉得一股寒气透脚而入。

    夫妻俩人都是一宿未睡,他是入了宫,而她是等得上了火。

    此时见面,他衣裳整齐,而她却披头散发,衣冠不整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这样就出来了?”

    薛涛微微一笑,目光从阴丽芝的脸上,缓缓往她身下移,落到她一双玉足之上,她才刚站了一会儿,脚便已经冻得发红了。

    “连鞋也未穿。”

    他话里似是透着讥讽,阴丽芝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
    “你进宫里,与皇上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她声音有些干涩,这几年来,薛涛对她很好,事事顺从,脾气又十分温和,从未有过忤逆的时候。

    阴丽芝问了这话,薛涛也不回答,将脸别开了些,望着庭院中的景致,轻声吟唱:

    “冬夜长,殊未央,月明白露澄清光,层城绮阁遥相望。”他念着念着,自己便笑出了声来,转过头问:

    “夫人怎么还没睡?”

    阴丽芝极力控制着自己浑身的颤抖,忍了心中的惶恐不安,尖声问道:

    “我问你,你进宫里,与皇上说些什么了?”

    薛涛听了她这样一问,脸上笑意便越发深了些:

    “一宿未眠吗?”他叹了口气,摇头晃脑:

    “我已经好几年都如此了,都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他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得冰冷,露出来的牙齿带着森然之色,仿佛择人而噬的野狼,阴丽芝尖声的问:

    “我问你,你与皇上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他渐渐收了笑容,冷冷盯着阴丽芝看。

    清晨的寒风吹刮在阴丽芝身上,可是这一刻她身体的寒冷却及不上她心里万分之一。

    薛涛的表情越发笃定了她心中的猜测,她前一刻还急着想要从他口中听到答案,下一刻便觉得有些害怕听他回答了。

    世子似是猜中了她心里的想法,又咧着嘴角笑了起来,仿佛与以往每一次和她说话时的语气、神态一模一样,笑着答道:

    “我进宫与皇上说,阴氏及河东道都乐侯府严家,昔日都是与容涂英有过勾结,图谋造反的。”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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